这是一年多前发在本人博客上的一篇东西：

标签：母亲 贫穷 回忆 杂谈

洒脱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。每个人身上都有各种的包袱，习惯养成了，再改就难罗，特别是幼时的。节约，省钱，对出生在建国时的人已经是深入骨髓了。弄到后来不单纯是出于生活或者为了省钱了。仅仅是一种心理的满足了。例如：你每天的利息可能已经在百元以上了，你出租的住房每天为你带来不止百元的收入了，但是你很可能为了帐面里几百元钱的兑现而化费一天的时间。

记得时，那时家里已经过了最困难的时刻，一是已经远离了三年饥荒，二是哥姐已经上班。我想把杂乱的针线盒整理一下，把不用的东西丢掉一些，但是母亲不同意，我说这么多小碎布，用不了这么多的，丢掉一些拉倒，放在这里太杂乱。但是母亲仍不同意。这些破布是五十年代母亲从厂里称重买来的。母亲不但不同意，反而要我把家里的棉花绒线结成抹布用。这些棉花绒线是我记事前就在家里的。那时我已经近二十，因此这些东西已经发脆，没有拉力了。结成抹布也不会结实，用不也多少时间了。但是，母亲这样说，自己心里是不愿意的。母亲就自己结。后来效果果然不佳。用的时间没有结的时间长。我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？这些类似的事太多了。似乎不把东西利用起来就丢了心里有天大的不舒服。但是就是不管时间不管效果。。。只求心理感觉。。。东西用过了，不浪费了就好过了。。。

母亲这么做，也是出于一种习惯？困难时，我们家里什么东西都破的。大改小，破了缝，好一点的，卖了换钱。。。哥穿后留给弟穿。。整年不添衣服是常事。而做了新衣则是整个弄堂的新鲜事了。我还清楚地记得白天才补好的被子晚上一伸脚又破了。。。真是家里连缝补的破布都找不出来。。。多少周日母亲是大包小包裹着破衣拿到舅舅去补（他家有缝纫机）。这些记忆对母亲来说可能更深刻，因为她承担着一家的生活重压。。。而我们是蒙咚的。

我辞职已经有十多年了。但是我去看母亲，十次总有七八次她会谈到我今后的生活问题。二位表兄表弟退休了，是她第一时间告诉我的，并说有多少工资，还带上一句，你现在做得好吗？有时问我收入怎样。听说我也交二金了，她大大舒了口气，不过仍会时不时地问我你什么时候可以领退休金，我每次回答过后，她仍会经常问，我说快了，过不也多久我也可以领退休金了。。。现在我如果生病也可以享受医疗保险的，每听到类似这样的回答，她总感到无限的宽心。。。虽然，我一次次被人称之为大户（其实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发了点小财），这十多年来生活上基本上过得去，比原来单位上班不知要好多少了。但是，在母亲的眼光里，我的生活是不确定的，只有依靠国家及养老才是可靠的。。。唉，你再说也没有用。我想即使我有机会发财她还是会唠叨社保惦记着稳定的收入。

在母亲的眼里，我们永远是穷人，只能过穷日子，永远满足现状，永远感谢生活，永远不要有任何不安分的想法或者任何挑战生活的冒险。任何新想法在母亲那里一定不会得到首肯。我的经济条件在五年前就已经具备买汽车了，学开汽车更早，但是母亲一直反对我买车。这次第三代有人买车了，我儿子上学也需要车子接送才表示同意。

人不可以穷呀，精神上更不可穷呀！经济上物质上脱贫可能可以在短短的几年或者十几年里解决，但是要在精神上心理上割除贫困带来的刻骨铭心的伤害，却不是一代人能够消除的！

母亲是伟大的，在最困难的时候，她没有把我们二兄弟（我六岁弟三岁）中任何一个送人（不断有人来要特别是我），也没有去求别人同情帮助，硬是支撑了这个家庭，直到哥姐工作才稍好。母亲好人好福，今年九十了，身体还好，生活能自理，有我姐姐照料，大家都会经常去看望关心。

牛康(王继海网名之一)于二○○八年一月五日下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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